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访二十一世纪出版社社长、总编辑张秋林

"任何事情没有努力到最后一分钟,都不要轻言放弃,成功正是在坚持下去的努力之中。只要设立不可思议的目标,就会有不可思议的结果。"--张秋林彪悍,最早出现于网络时常被用来形容一种有别于文明社会的江湖习气,然而,随着个性化时代的来临,这个微含贬义的形容词,如今便有了褒义。现在,当有人说你"彪悍"时,往往意味着你具备鲜明的个性和超常的爆发力、行动力,并能达到别人无法企及的目标。T恤、牛仔裤、金丝边眼镜,颀长身材,说话声调不高不低,语速不快不慢,与人握手时面带微笑,这就是二十一世纪出版社社长、总编辑张秋林。乍一看,他是一个斯文有礼的谦谦君子,然而深谈之后,我却觉得找不出比"彪悍"更适合描摹他的形容词。总资产2.1亿元,年销售码洋3.9亿元,每年以超过40%的速度迅猛增长,斥资.起,就被影视、游戏、动漫等视觉文化产品所包围,自然而然地养成了视觉思维的习惯。我们常听出版人、老师、家长责怪孩子:每天捧着漫画看,根本不读经典名著。这种责备未免苛刻,你怎么能要求一个从小置身于视听世界的孩子,还能静下来读厚厚的几百页都不见一张插图的书?这样的现实,要求童书编辑在做书的时候,要换位思考,尽可能地感受儿童的"视觉思维"习惯,尽可能多地加入相关元素,让童书更直观、立体甚至能吸纳最新科技。这不是盲从于市场,而是必须运用视觉语言来适应孩子视觉思维习惯的现实,要与时俱进。并非文字的就很高尚纯美,影像的就很低劣庸俗,关键还在于所做的内容,不管采用什么样的形式和载体,都能把美和艺术带给小读者。记者: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在这方面,有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例子?张秋林:很久以前,我写过一篇文章,后来被很多网站转载,题目叫"整合开拓新境界"。那篇文章谈的是,如何从宏观层面,对出版资源进行整合开发和提升。现在,我们出版社的编辑,在实践中已经逐渐培养起了从微观和具体层面,对文本进行"整合"的习惯。比如,在市场上,儿童文学作家杨红樱的书已经被许多社以各种形式出版,我们也出版了她的"非常系列",这是按她作品人物分类的集子,如把写男生的,归为《非常男生》,把写女生的归为《非常女生》等等,一开始编辑没有研究这类作品的特性,而是像一般图书那样对待,结果出版后销量不如预期。后来社里调集精兵强将进行项目攻关,将此套图书改造成"非常系列"升级版,定位为"杨红樱校园小说明星人物大荟萃",将书中涉及的主要人物形象,全部绣像化。通过封面设计,呈现出她笔下人物的千姿百态,很震撼。内容上给每个人物编制了活泼的小档案,开篇有介绍,每个章节之前加有趣的串联文字,经过这些整合工作,作品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人物鲜活得呼之欲出,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,真正把难点变成了亮点,销售一下达到了上百万册,作家获得了丰厚的市场回报。这就好比做衣服,为什么同样的面料,同样的色泽,做出的衣服有的销售一空,有的却无人问津?其实还是要看款式。在图书编辑上,就是呈现的手法。如果你能深悟图书形态的重要性,在设计上不落窠臼,在制作上精益求精,就一定能获得不同凡响的效果。选准起跑点,目标不会远记者:具有一份童心,一份爱心,这是对编辑基本素质的一个要求。现在我们有些编辑很困惑,为什么别的出版社就能做出那么好的书?这些书是怎么策划出来的?这些好选题是领导层提供的,还是编辑室主任或者普通编辑挖掘到的?如果领导层提供,那么中层和普通编辑在执行上有什么可以借鉴的模式没有?大家很想得到一个优秀的范本。张秋林:这似乎没有范式,因为大家的情况都不一样。选题策划有自下而上的,编辑找到以后再报领导审批;也有自上而下的,出版社本身掌握很多好的出版和作家资源,在出版社内分配给编辑。有些出版社在发展过程中形成了一种各个编辑部独立作战的模式,社领导就会比较轻松。二十一世纪出版社这么多年走下来,因为我对选题很重视,所以体现社长、总编辑意志的选题比较多。而有的出版社社长就很轻松。每个编辑室都有年度任务指标,大家很有积极性,社长只要宏观调控管理一下就可以了,当然这个对编辑室主任的要求比较高。记者:这其实是各个出版社最终想实现的目标。张秋林: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都有一个科学结合的问题,不可偏废哪一方,但要根据自身情况掌握"度"。如果一直是社长和总编辑把选题拿给编辑,不仅会束缚编辑的想象力,还会影响其主观能动性,反正选题拿来编一编就行了,容易养成惰性。我们社基本是两种方式结合,编辑室自己也会到市场上找选题。记者:编辑得时刻琢磨问题,不能只做校对员和文本加工者。现在网络文学已经很成熟,同网络的联系多吗?网络上的作品转换成为纸质的多吗?张秋林:有,但不是很多。比如我们从起点中文网购得的《一代军师》,销售了两万套。合作中我们发现了一个问题,作者通常把作品的所有版权都一次性卖给了网站,此举割裂了作者和出版社之间的联系,如果我们想和作者沟通,将内容进行一些有利于纸质出版和销售的必要的修改,都只能通过网站在中间转达,非常不方便。网站不会协助出版社做类似的工作,这不利于作品更有效地传播,因此我们呼吁网络写手,把网络版权卖给网站,同时应该保留自己的纸介质的出版权,这更有利于扩大和保护作者的权益。网站与出版社至今在整个作品的营销过程中,都没有建立起良好的合作机制,因此我们一般不通过网站找东西了。记者:我看有报道说你们在重点包装一个叫鬼马星的推理小说作者?为什么会选择她?张秋林:不错,鬼马星现在已经成为二十一世纪出版社的签约作家,我们会和台湾地区的二十一世纪出版社一起来同步推出她的作品。我们把鬼马星定义为"本格浪漫推理小说作家",要大量做她的书。她的数字版权和影视游戏版权,我们也都签下来了,以后都要陆续去做。至于为什么要选择她,道理很简单,只要是有潜力的好作者都是二十一世纪出版社愿意合作的对象。为了和鬼马星合作,我整整看了她200多万字的作品。记者:200万字?一个社长看作者的作品看了200万字,您有这么多时间吗?张秋林:鬼马星的小说非常精彩,作者才华横溢,连香港的倪震看了她的书,也说"不忍释卷",这可是他的原话。我今年在杭州出差时,当地报纸正在连载她的《迷宫蛛》,于是便找了书来看,谁知一看便被吸引住了。在那之后,我特意去上海跟作者见了面,有了面对面的沟通之后,我们很快就确定了全版权的合作计划。她目前正在撰写的《酷法医》系列和《少女莫兰》系列已经由我们逐步推向市场。记者:听说您是带着10万元现金登门拜访,这种诚意打动了作者?张秋林:真假各半,其实是银行转账的10万元预付版税,这是"诚意金",代表我们社对作品的欣赏和一种想认真合作的态度。现在除了童书和青春文学领域,类型小说的领域,我们也有意进入,鬼马星是第一次尝试。为此,我们还特地请她来南昌,了解我们出版社,认识我们的编辑团队。为了使鬼马星的小说更完美,我们还把台湾二十一世纪出版社的总编辑请来,跟作者一道就推理细节上进行切磋。优秀的作者,其实也希望能有专业的团队来帮助她提升,毕竟她对出版本身没有我们内行。我们对这个项目充满信心。记者:我知道包括您本人在内,社里有很多编辑获得过全国大奖,同时,你们的销售做得也好,反应非常迅速。张秋林:当你手头有好书,却因为没有渠道,卖不出去,这是非常遗憾的事,也无法长久发展。我一直强调让书去它该去的地方,让好书不寂寞。我们是所有出版社中最早重视网络销售的,是第一家和当当网进行战略合作的出版社,目前销量已经做到了全国出版社在当当网的第一名。上,很让人欣慰。记者: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好像从来不做抓帧版动漫图书,您不喜欢这种形式吗?张秋林:至少在我心中,抓帧版不应该是动漫图书的主流。前几年非常火爆,好多社也因此赚到了钱,现在大家仍然在做,我们一直不做抓帧版的原因是因为这种书没有生命力。我们想做真正有创意有文化的产品,只有这样才能逐渐培育起国产原创漫画的读者。有胸怀,万事皆有可能记者:在您眼中,难道就没有什么难事吗?张秋林: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困难,我不是神仙,也没有点石成金的本领,怎么可能遇不到难题?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1997年,香港的利奥集团找到我社寻求合作,经过几番磋商,合资成立了一个专门做玩具书的发行公司,我们占25%的股份,对方占75%。因为他们是大股东,他们委派的总经理盲目决策,最后做出的产品严重积压,亏损得蛮厉害。2001年,我们提议,以后所有的产品由二十一世纪社来提供,直到公司赢利。五零折的供货等于在通过产品让利给对方了,结果当年就做了几千万码洋,止住了亏损。等我们不再提供产品,他们自己做,又亏损了,账面上亏损了大约八九百万元,公司做不下去了,只好关闭了。虽然生意没合作成,但我们却从与利奥的合作中学到了很多东西,特别是与利奥董事会梁主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。2007年,我去香港书展,主动与梁主席联系,他热情地接待了我。我希望利奥能来江西投资,提升江西的彩印水平。梁主席答应考虑。当时的江西新华印刷厂盖了新厂房,却苦于没有钱购买好设备,我想一旦双方达成合作,则利奥由此进入国内巨大的市场,江西新华印刷厂也不至于厂房白白闲置。随后,我陪同我们集团钟董事长去利奥考察,对方又回访江西,五十多天后便达成了合作,现在名为华奥印务的印刷厂已经在南昌郊区建立起来了,是江西省目前最大的印刷企业,总投资3.5亿元。我们社大部分的彩印业务都交给这家工厂来做了,他们也为我社无偿提供6000平米的物流仓库,解决了我们很大的问题。这件事情让我生出许多感慨:人与人之间,山不转水转,此时合作不成下次还有合作的可能,应该有大视野、大胸怀,凡事看开一点,不能斤斤计较。记者:这才是好的合作模式,互惠互利,有钱大家赚,有事大家做。张秋林:所以说,事事都有可能,谁能想到多年前合作不成,还能在多年后有更大的合作呢?只要你勇敢地去想,勇敢地去做,对手也能变成朋友。对"竞争对手",要有欣赏他们、学习他们的态度。有一年,我们曾经把所有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的图书都买了回来,专门组织编辑开了整整一天的会,研究怎么向他们学习,学习他们什么。不只是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,江苏少儿出版社、明天出版社、接力出版社等等兄弟出版社有什么长处,我们都会学习,从选题到装帧设计再到内容,以及营销方式,只有博采众家之长,你才能自成一格。记者:今年有希望做少儿出版社龙头老大吗?张秋林:我社致力于做中国青少年出版的领导品牌,争取做到全国出版社市场图书前10名是我们的目标。今年一般市场图书可以做到3.5亿元,总码洋突破5亿元。记者:想得高远,做得踏实。未来的发展还有哪些想法?张秋林:我们会常常探讨这些问题。最近,我社在和利奥合作,将"虚拟现实"技术运用到书籍上面,也就是通过这种技术,纸质图书的画面会跳到电脑屏幕上去,有动画效果,可以做到图书与电脑的连接,由此增加孩子们的阅读兴趣。新产品《快乐精灵》3D互动版将在法兰克福书展时亮相,此举是世界一流,国内首创。记者:二十一世纪出版社给我的感觉是,在各种新领域新业态中,都敢于尝试,这应该说和领导者的远见与气魄大有关系。谢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,最后,也不能免俗地请您送给我们的读者朋友两句忠告。张秋林:任何事情没有努力到最后一分钟,都不要轻言放弃,成功正是在坚持下去的努力之中。只要设立不可思议的目标,就会有不可思议的结果。采访后记:在出版业,张秋林有几个特质很有名。第一,他勇于行动,是当之无愧的行动派。无论是二十一世纪出版社的员工,还是出版业同仁或者出版业媒体,凡是与张秋林打交道的,都会为他的工作狂态所折服,他决定的事情从不拖沓,立刻执行。第二,他天生善于通过实践提炼出理论精髓,并反过来指导实践,是出版业有名的实践者加理论家,这样的复合型人才,出版圈也并不多见。他拥有AB型血,直觉敏锐,善于分析判断,对文字有天然的热爱,且多能在相关领域取得骄人成绩;他行动力强,个性执著,永不言败。第三,基于偶受争议的强势性格,他言出必行,对员工也要求严格,训手下是家常便饭。不过,就记者了解,有很多员工虽然觉得辛苦,却又由衷地说:即使累一点,但是跟着这样的老大能学到东西,职业生涯有目标,成长得快。张秋林的风格就是彪悍,他不讳言这一点。(本文来源:人民网)

上海书店出版社社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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